陈浩的动作比我想象中要快。

第二天上午，他就带着两个投资人来公司了。

"老林，给你介绍一下，这位是张总，盛世投资的合伙人。这位是李总，专门做文化传媒并购的。"

张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很精明。李总年轻一些，话不多，但眼神很锐利。

我带他们参观了公司，介绍了基本情况。

"账面怎么样？"张总问道。

"去年营业额一点二亿，净利润三千万。今年前三个季度的营业额已经超过了一亿。"我把财务报表递给他们。

李总翻看着报表，眉头微皱："债务情况呢？"

"基本没有外债，账上现金流充足。"

"客户结构呢？有没有过度依赖某个大客户的情况？"

我对这些问题都有准备。虽然我不懂经营，但苏晴的工作我旁听了三年，这些基本情况还是清楚的。

"最大的客户占营业额的百分之十五，客户结构相对分散。"

张总和李总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"林总，"张总放下报表，"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要卖吗？这么好的公司，正常人都会自己经营下去。"

这个问题我已经准备好了答案："我对这个行业不感兴趣，也没有相关的经营经验。与其让公司在我手里浪费，不如让给更专业的人。"

"您的心理价位是多少？"李总问道。

"三千万。"

"这个价格有点高。"张总摇摇头，"广告公司的估值一般是年利润的八到十倍，您这个公司去年利润三千万，估值应该在两千五到三千万之间。但考虑到您急于出手，我们的报价是两千万。"

两千万。

虽然比我预期的少了一千万，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。

"我需要考虑一下。"我没有立即答应。

"当然，这么大的事情需要慎重。"张总站起身，"不过我们的出价有时效性，最多一周。"

送走了投资人，陈浩留了下来。

"老林，两千万已经很不错了。"他拍拍我的肩膀，"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，能有这个价格已经很厚道了。"

"我知道。"我点点头，"只是觉得有点可惜，毕竟苏晴为这家公司付出了这么多。"

"兄弟，死者已逝，你还是要为自己考虑。"陈浩的表情变得严肃，"两千万，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。你还年轻，完全可以重新开始。"

重新开始。

这四个字对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。

三年前，苏晴剥夺了我重新开始的权利。现在，我终于可以拿回来了。

下午，我把决定告诉了老刘。

"两千万？"老刘的表情很复杂，"确实是个不错的价格。"

"你们放心，盛世投资是正规公司，应该不会大规模裁员。"我说。

"林总，"老刘犹豫了一下，"我想问个私人问题，您拿到这笔钱后打算做什么？"

"还没想好。"我如实说道，"可能去旅行，可能投资别的项目，也可能什么都不做，先休息一段时间。"

老刘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晚上回到家，我坐在苏晴的书房里，看着墙上的各种奖状和证书。

她确实很优秀，三十岁就能把公司做到这个规模，在同行里算是佼佼者。

可她却把我当成了附属品。

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"请问是林煜先生吗？"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
"我是。"

"我是华腾集团的市场部经理王芳，听说苏总过世了，我们很遗憾。"

华腾集团，就是那个三千万的大项目。

"谢谢。"我简单回应。

"林先生，我想问一下，星月传媒现在的情况怎么样？我们那个项目..."

"项目会继续进行。"我说，"不过公司可能会有一些变动。"

"什么变动？"

我想了想："可能会换新的管理团队。"

"这样啊..."王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心，"林先生，能不能见个面？我想详细了解一下情况。"

"可以。明天上午怎么样？"

"好的，我明天上午十点到贵公司。"

挂了电话，我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
如果华腾这个项目谈成了，公司的估值会更高。三千万的合同，至少能带来五百万的利润。

我应该等项目确定了再卖公司吗？

但我又想，万一项目黄了呢？

算了，两千万已经足够了。我不想再和这家公司有任何瓜葛。

第二天上午，王芳准时来了。

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穿着职业套装，看起来很干练。

"林先生，首先对苏总的离世表示哀悼。"她坐在会议室里，表情很严肃。

"谢谢。"

"我想了解一下，星月传媒现在的状况如何？项目团队还在吗？"

"团队还在，项目也会继续进行。"我说，"不过我要先告诉您一个情况，我打算把公司卖掉。"

王芳愣了一下："卖掉？什么时候？"

"最快下周就能完成交易。"

"那我们的项目怎么办？"

"新老板会接手所有项目，包括你们的。"

王芳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："林先生，能不能请您暂缓出售计划？至少等我们的项目完成？"

"为什么？"

"说实话，华腾集团选择星月传媒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信任苏总的能力。现在苏总不在了，公司又要换新老板，我们确实有些担心。"

我理解她的担心，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。

"抱歉，出售计划不会改变。"我看着王芳，"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，新老板是专业的投资公司，有丰富的文化传媒行业经验。"

王芳的脸色不太好看："那我需要和公司高层商量一下。"

"当然。"

送走王芳后，小雅走进了会议室。

"林总，华腾的项目是不是有问题？"她看起来很担心。

"可能有。"我如实说道，"他们担心换老板后项目质量下降。"

"那怎么办？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。"

"我知道，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。"

小雅咬着嘴唇，想说什么又忍住了。

我知道她想说什么，无非是劝我为了员工考虑，为了公司考虑。

但我已经为别人考虑了三年，现在该为自己考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