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薇眉头微皱，目光在空中交错的刹那，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
但很快，便恢复如常。

纪薇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，盖在程之卿的眼睛上：

“无意识地自发性睁眼而已。”

她语气淡淡，似乎从不对他能醒来抱有任何期待。

“继续，你刚才让我好爽。”

程之卿心底一片悲凉，他努力想要再次睁开眼，可刚才的举动，已经耗尽所有积蓄的力量。

两人再次纠缠到一起，直到晨曦破晓才各自离开。

程之卿同样一夜未睡。

午后，程父到医院来看他，声音苍老而疲惫，带着浓浓的自责：

“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小姑娘，爸爸答应你，只要你能醒，爸爸再也不逼你跟裴家联姻。”

在出车祸那天，他回家告诉程父，取消婚约，他要娶纪薇。

程父不同意，他就跟程父大吵一架，偷了户口本就要带纪薇去领证，结果下午就出了车祸。

他都不敢想，听到这个消息的程父该有多自责。

“之卿，爸爸答应过妈妈会好好照顾你，是我没做好，对不起……你不要丢下爸爸一个人，爸爸只有你了。”

他声音越发哽咽，程之卿的心也被揪了来，热泪从眼角流出，他颤抖地睁开了眼。

程父看着他睁开的双眼，声音颤抖：“之卿？之卿你是不是醒了！”

转头对门口的保镖大喊：“快去叫医生，之卿醒了！”

这三年来程之卿无数次睁眼，可每一次程父都依旧觉得是他醒了。

保镖见怪不怪地叫来医生，没想到在测试后医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。

“恭喜程总！大少爷是真的苏醒了！”

程父顿时热泪盈眶，布满皱纹的手用力攥住他的手，

“之卿……”

原来，真正爱一个人是无论失望多少次，依旧会心存侥幸。

望着眼前头发花白，背脊佝偻的程父，他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，不断滑落。

是他犯傻，看不清人心，白白替纪薇受了那么多苦。

“爸，我不娶她了……”

程之卿大喊着，可脱口而出却只有几个意义不明的：“啊，啊！”

长时间昏迷让他已经忘记如何说话，就在这时，一声惊喜的呼唤从身后传来。

“之卿！”

程父让出半个身位，露出匆匆赶来的纪薇。

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衣，肤色如雪，清冷的丹凤眼下青黑难掩，喃喃道：

“你真的醒了……是神明听到了我的祈求吗？”

语气自然的好像昨夜都是他的幻觉，甚至还带着一丝动情的哽咽。

程父叹息道：“这些年纪薇对你一心一意，为了你，一步一叩首，求遍108座佛寺，发誓愿减寿二十年换你清醒……当年，是爸爸看走眼了。”

程之卿心头一梗，他立刻激动地反驳：“啊！”